
图40:破败的荆轲在编草鞋,一群小孩在拿他开心,其中也有后来荆轲所救的斗鸡眼。
从这里开始,我们的分析可以渐渐和历史有所连接了。实际上,从《史记》的有限记载看荆轲其人,是一个类似于日本战国时期的剑客,生于卫国,游于各国比试剑法的同时,也常与政治人物交往,论及国家大事。而陈凯歌把荆轲写成杀手而后堕落的状态,确实是很有古典主义戏剧的风格。当年有人批判这是好莱坞化的考虑,但基本上唐人传奇和《聊斋》中就有许多类似的故事了。
图41:救人一段的小恶霸,《甲午风云》中饰演邓世昌的老演员李默然的儿子,也是一位导演,这里演的很好。现在名门之后都发展得比较好,像修

图42:荆轲再三的忍让,从一开始就不想杀人,结果身后起哄的小泼皮一脚下去就出了人命。这个道具设计得有趣,血是从斧柄的位置渗出来,让人印象深刻。常有人问为什么这店主要让荆轲杀了他,可能也是觉得他不能杀而打定主意要让他受辱吧,类似的情况好像在描写“文革”的小说里见过,当代的社会新闻中其实也很常见。其实真实的百姓中发生的杀人从理由到过程常常就是这样,荒诞可笑、没有道义可言的。话不投机是其次,最可怕是认死理的要面子。
图43:入狱。这个场景很有代表性地描述了监狱的可怕。投射下来的道道光芒洒在地面有如伤痕,反映了对人权的割裂和折磨。从考据上看,也很接近燕国据北的蛮荒风格。
图44:这是潘长江饰演的狱卒,这个镜头没有在国内版出现。国内版一句:“不是你杀地你怎么会在这?”已经让观众绝倒。荆轲说,我鼻子痒。狱卒说,我给你挠挠。然后有点儿风情万种地回头:哪痒?看起来确实够无厘头的。不过如果忽略潘长江的小品演员身份(这真是很难)这种风格其实和影片的舞台感结合得很好,不能算是过火。
图45:满是血污的墙壁。
图46:这场逼供的戏是技术运用的典范。摄影赵非用了三四种机位来强化气氛,有些非常危险,这个图片是把机器和刑具固定在一起。在评论音轨中陈凯歌提到赵非为WOODY ALLEN拍过两部电影的故事。陶经的音效也集中在细节中,如狱卒的呼号,吱吱作响的刑具,低音部分还有墙壁迎面而来的声音,每一个分镜里声音的空间感都各不相同,展示了华语电影中少见的声音密度。在《无极》中,录音师王丹戎也透露整个的声音素材达到几千轨。潘长江的表演显出一种虐待狂般的爱好,也极大地加强了这场戏的惊悚味。
图47:赵本山饰演的高渐离。如果说潘长江的演出尚且让人觉得“味道不对”的话,赵本山的出现几乎成为当年影片被批评的焦点,联想到北野武本人的相声演员身份,可想而知日本对他黑帮形象的接受程度。事实上,从方青卓的自传中我们可以了解到,赵本山本人主动联系过陈凯歌,陈凯歌也希望给他一个改变的机会。从影片中可以看到赵本山的演出相当认真,高渐离在《秦颂》中由葛优扮演,也是遭到许多谴责,但在演出上葛优的空间显然很大。在《刺秦》中,高渐离的乐师身份被隐去,代以一个救赎者的符号形象。很像《狼犬丹尼》中摩根·佛里曼这样的角色。在日本版中,赵本山的戏还比较完整,他在对巩俐讲述收留荆轲、教他编草鞋的事情,着重描述了他开明、遁世的智者形象。
其实《史记》对高渐离的记述只言片语,只提到“荆轲既至燕,爱燕之狗屠及善击筑者高渐离。荆轲嗜酒,日与狗屠及高渐离饮於燕市,酒酣以往,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於市中,相乐也,已而相泣,旁若无人者。”说明两人关系不俗。在荆轲临行前,则有“高渐离击筑,荆轲和而歌,为变徵之声,士皆垂泪涕泣。”的记载。芦苇编剧的《秦颂》可谓是完全戏说的版本,虽然情怀可贵,但此人倨傲,当年以《刺秦》称陈凯歌退步,全无文人风度。

图48:这一幕拍摄于河北的草原,黄色滤镜的使用和适当的光圈,使草地、服装和头发的线条感非常统一。自从科波拉在《教父》中使用了投射式的层次室内用光后,《看电影》似乎只认“伦勃朗美学”,独对影片的内景技术进行的介绍,这一幕显然是比较接近米开朗基罗的宗教壁画风格,早在《指环王》的水下镜头前七年就出现,但被杂志忽略了。
图49:再一个日版独有,答应刺秦的荆轲首先在燕丹召集死士的茶会上出场,此时已经表露了他装疯卖傻的想法,这样看起来他后面的表现才没显得突兀。丁海峰饰演的秦舞阳也在此幕中出现。
图50:少数的动作场面。设计很精彩,强调荆轲沉稳自如,下盘坚实,借力打力的特点。此处一个少年退不能退,砍荆轲又不肯还手,于是只好自杀,荆轲被震撼。
图51:被荆轲砍倒的第一位砍倒的死士,是本片的副导演张进战。有人奇怪为什么我会注意到这样的细节,其实喜欢看演职员表的大有人在(支持我的请顶,YEAH)。这位死士对荆轲说:“你一定要跟我们好好教授,你不跟他们好好教授,就是不尊重他们。”这份情怀很符合那个年代“士可杀不可辱”的君子精神,所以只要投入的观众就能在后面荆轲神采飞扬的杀戮中看出一股酣畅淋漓的英雄气来。有如对逝去气节的华丽祭奠。

图52:嬴政在前面说:燕国的鼓好,又悲又喜。燕丹看得兴起,竟不自禁击起鼓来。但这并非对死士的祭奠,而是一种嗜血。于是赵女厌恶地看着他。

(待续)












